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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南政法大学校庆七十周年系列讲座——张远煌:刑事合规与当代刑法变革

发布日期:2020-09-26  发表于:  著者:  浏览次数:

  风华毓秀、辉煌西政。2020年9月11日19:00——21:30,西南政法大学校庆七十周年系列讲座之一,“刑事合规与当代刑法变革”主题讲座在云端以腾讯会议方式成功举行。讲座由北京师范大学刑事法律科学研究院院长、博士生导师张远煌教授主讲;由西南政法大学法学院院长梅传强教授主持;由西南政法大学法学院石经海教授、袁林教授、陈伟教授、张武举副教授、陈小彪副教授参与会谈。此次讲座面向社会公开举行,来自法学院、国内部分高校、律所的师生和律师等近三百人聆听了本次讲座。

  张远煌教授分别从什么是刑事合规、刑事合规全球化趋势的动力机制、以及刑事合规的本土实践探索情况三个方面展开了讲述。首先,对于什么是刑事合规的问题。张教授从“美国制裁中兴公司事件”等案例谈起,引出了为何现下刑事合规成为热门话题的原因。张教授认为,目前我国有关企业合规的规定,如《反不正当竞争法》里的反贿赂条款等,主要是由于违反行政监管、民事商事法律所引起的行政、民事责任及其风险,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刑事合规。张教授对于起源于美国的,将企业合规与企业刑事责任直接挂钩的刑事合规制度进行了介绍,包括有效的合规计划、合规监督机构、企业合规文化建设、举报机制、激励与惩戒体系等内容。这种刑事合规体系主要是为了发现、预防和制止组织内部的犯罪诱因和条件而设置的,这就与传统刑法的罪刑法定原则,特别是其要求的明确性原则发生了冲突。由此,张教授详细讲述了传统刑法规范与刑事合规制度6个不同的面向,包括规制对象(刑法是以自然人责任为基础的责任体系,而刑事合规则将企业作为独立责任主体)、规范性质(刑事合规的一般标准、核心要素有较大可选择性,不能像刑法一样整齐划一、严格的罪刑法定)、承担刑事责任的原则(与刑法不同,刑事合规中单位主观罪过不是证明对象)、任务和目的(刑法是事后的惩罚法,其目的在于个案公平正义的实现,而刑事合规是事前的预防性规范,重视整体预防)、激励机制(刑法主要是负向激励,而刑事合规以正向激励为主、负向激励为辅)、以及价值追求(“防为上、救次之、诫为下”的价值追求中,传统刑法主要是诫,而刑事合规更重视防和救)的不同,认为“刑事合规是不同于传统刑法的新的话语体系”,是传统企业合规(Compliance)的再造,是经由刑法规制的激励企业自主发现和预防犯罪的一套内控机制。

  其次,对于刑事合规全球化趋势的动力机制(政策分析)问题。张远煌教授主要从治理理念的融入——国家与社会合作预防,科学立法的践行,效率原则的追求,以及犯罪追诉的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平衡四个方面进行讲述。一是企业应融入到犯罪治理中。由于管理转向治理的理念转变,社会公共事务强调合作治理,即“共治共管共赢”。在此背景下,企业不再是被动的被管理者,而是治理的主体,需要积极参与到“与犯罪作斗争”中来,形成“打防并举、预防为主”的治理格局。二是不能用应对自然人犯罪的方法来应对单位犯罪,应践行科学立法。企业犯罪的能量巨大:如单位行贿罪近五年来已高居企业犯罪的前三位,而单位行贿数额巨大、成体系、成规模,造成了较大的社会危害;环境犯罪中也呈现多单位犯罪的样态,如果不加强对企业犯罪的预防,则会产生严重后果。此外,很多企业规模庞大,如果涉及犯罪则可能产生其他严重的社会后果,此时善后的责任又只能转嫁于国家,最终的受害者可能还是无辜的群众。三是由外部监督转为内部监督,提高治理效率。如果企业实施内部监督,能及时发现、制止不法行为,有效预防犯罪行为的发生,从而减轻国家的治理负担,有效提升企业犯罪治理效率,防止“越打越多”的恶性循环发生。四是刑事合规可以平衡犯罪追诉效果与企业良性发展的社会效果。传统刑法容易对企业产生毁灭性的打击,而企业犯罪又必须要进行治理。因此需要建立刑事合规制度,一方面要求企业预防犯罪,另一方面对于遵循制度设计、尽到合规义务的企业给予优待,提供自我改善的机会。

  最后,对于刑事合规制度的本土实践探索问题,张远煌教授认为,刑事合规是一个新的多学科交叉的理论和实践问题,但距离我们并不遥远,刑事合规就在当下。近年来,备受重视的企业风险防控的重要内容就是刑事合规制度的建设;今年国家社科基金的重大招标项目中,也涉及刑事合规的问题;司法实践方面,有关部门对于企业犯罪附条件不起诉问题进行了研究和试点,也出现了以刑事合规作为抗辩理由的相关刑事判例;各大企业近年来自发地高度重视刑事合规问题,特别是反贿赂制度建设,因为如果没有合规,就无法参与国际竞争,“走不动、走不远”;法律服务方面,各律所和科研机构积极推动刑事合规,帮助企业建立刑事风险防控机制。因此,可以预见的是,刑事合规作为一个跨学科、跨领域的问题,值得学界进一步探讨;希望通过努力,我国也能建成符合我国实际的刑事合规制度。

  与谈环节,与会专家学者展开了基于不同学科背景的充分讨论,对于刑事合规的学科定位、制度建设、有效性评价、内容与义务、存在形态等问题进行了提问和建议,也对企业发展现状、刑事合规可能产生的影响、其成本与成效的关系等情况提出了隐忧。本次讲座,张远煌教授介绍了丰富的刑事合规的国外立法情况,将刑事合规制度的发展历史进行了全景化、谱系化的展示,并在国家治理能力现代化的背景下,基于我国现行刑法,对于刑事合规制度建设重要性等问题进行了深刻阐释,使参会人员受益颇深。本次讲座在全国各大法学院校、实务部门的积极支持与密切配合下取得圆满成功。